|
在深圳这个川流不息的华丽舞台上,谢少凤倒情愿做个配角。因为来这里并不是她由衷的选择。相比眼前的忙碌和心浮气躁,她宁愿过一种更从容宁静的生活。但是,尽管这个爽朗的湘妹子一口咬定“在家里我说了算”,而当丈夫决意放弃手中现成的名利地位、重新开始一段创业生活的时候,她还是收拢了自己的翅膀,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深圳并不一定适合所有的人。而我已经慢慢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谢少凤笑起来的时候,你能看到一种毋庸置疑的明朗清澈。
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相对于很多来深圳寻梦的人来说,谢少凤确乎没必要尝试这段辛苦生活。她的父母都在一家国有大型企业工作,待遇优厚,生活宽裕,从小她就是个骄傲的公主,漂亮,聪明,成绩出众,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学生。高中毕业那年,正值全国恢复高考不久,全年级700多学生参加考试,她成了仅有的4个大学生之一。
“我曾经也是一个很好强的人,凡事只想争第一,在学校里也很活跃。因为成绩好,当班长,当团支部书记,喜欢和同学们一起组织活动 ,一起出去玩,特别引人注目。”
1986年,谢少凤以优异的成绩结束学生生涯,分配回父母所在的国企医院,做了一名妇科医生。那时候,单位里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很少,像她这样业务出色做事认真的专业人才更是难得,很快谢少凤就成为医院里的核心骨干。
就在工作境况风生水起的时候,谢少凤遇到了现在的丈夫、另一个优秀的内科医生陈浩。在外人眼里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对“才子佳人”。丈夫才华超群,前途无量;妻子聪慧漂亮,出类拔萃。而且,因为他们双双业务拔尖,待人亲和,成了很多朋友和患者追随的明星医生。
“那时候,我们的生活很自在。工作没什么压力,事业顺风顺水,朋友多,收入也足够花。每年全家人还能一起度个假。这对一个家庭、一个女人来说应该足够了。”
[NextPage]
大海里的一滴水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那个小城终究没有成为他们生活的终极舞台。2004年,已经身为院长的丈夫陈浩,因为一次偶然的机遇,决定放弃现成的名利地位和社会关系,去挑战一种新的角色——到深圳,做一个新型的民营医院的管理者和 “拓荒者”。这个决定几乎遭到了家里所有人的坚决反对,包括谢少凤自己。
“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我们当初的选择值还是不值,这种从头开始的创业生活对我们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 谢少凤直爽地说。
但,有一点是不用怀疑的,当丈夫的选择已经成为一种决定的时候,这个嘴上麻利心地柔软的女人,带着女儿,丢下自己温馨的家,成熟的事业积累,优裕的生活条件,亲密的朋友,以及看得见的前程,来到了美丽却无比陌生的深圳,又做回一个普通的妇科医生。
“我好像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上学的时候只专心读书,毕业后只专注于工作。没为生活操过心,甚至没做过一顿饭。”
这是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上班不再有车接车送,出去玩没有了前呼后拥。在租来的房子里,谢少凤开始补习如何当一个主妇。第一个月,她没有上班,尝试着为女儿做饭,这对她而言难度不亚于做一台手术。“我居然坚持做了两年的饭,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最让谢少凤不适应的是,深圳的效率和内地的闲散,公立医院院长的优越地位和民营医院院长的沉重责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丈夫陈浩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他们一家很难有以往那种其乐融融的欢聚时光,甚至很难好好过上一个悠闲的周末。
“我们一家三口,各管各,这似乎是深圳特色。当然,这一切,并不影响我继续做一个负责任的医生。我适应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来到深圳,就像掉进大海里的一滴水,我不再于风口浪尖上,这样也好,可以安静地生活,做一个本分的人,一个尽责的医生。”
[NextPage]
丈夫手下的一个兵
2005年 ,丈夫陈浩由春天医院调到集团任副总裁兼阳光医院院长,谢少凤绕来绕去又成了丈夫手下一个“兵”。对于这样的安排,从集团领导到科室的同事,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谢少凤却很明白,——有一个“当权”的老公站在身后,即使她再优秀,再努力,再出色,她所能享受的“特权”,不过是处处“礼让三先”。果然,医院每年的评优评先、学习进修,总是轮不到她。
相比美容、口腔、眼科等门诊量密集的科室,阳光医院的妇科是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是因为,一些起步早、技术“强势”的科室发展太快,而阳光医院所处的位置可谓寸土寸金,医院几乎没有更多的空间将妇科规模扩大。这种安静与精致也恰好适合谢少凤的心境,她可以更细致更专注地为病人看病,而这里的医疗条件又非常好,先进的检查治疗设备都配置齐全,像美国史赛克(STRSKER)腔镜无痛技术,治疗盆腔炎的强力靶向治疗系统,治疗不孕症的新数码“GR”导丝技术,治疗子宫肌瘤的BBT技术,治疗宫颈疾病的 LEEP技术、欧丝蕊生殖道康复技术等,这对她这个老医生来说,已经足够。
“做个普通的医生很好。我们这里有不少资历深厚的同行,也是从内地来,她们都很优秀,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
尽管阳光妇科没做很多刻意的宣传,但这里医生专业细致的态度和安静的就医环境受到很多女性患者喜欢,她们可以随时给自己喜欢的医生打打电话,咨询一些治疗中的问题,慢慢的,彼此就变得越来越熟悉亲密。“有时候,她们会拿其他医院的病历来给我们看,我们一检查,发现有些患者并没有那么严重的病症。这种做假对病人特别不负责任。我们医院从来不对病人做假。”
2006年春节,谢少凤终于做了一回“先进个人”,这是大家投票公开评选出来的,这回丈夫倒是没帮什么倒忙。
[NextPage]
记者手记 爱人同志
一个优秀的女人,遇到一个更优秀的男人,事业和生活便会有一点意想不到的转折。有时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幸福,有时候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失落。
依谢少凤的聪颖和灵气,她本该有属于自己的辉煌。但命运的安排,使她转来转去,都在丈夫的领导之下。而身为“院长太太”,她便注定当不成一个“平常”的女人。
在内地,因为丈夫做院长,她不得不离开原来熟悉的岗位;到深圳,丈夫依然做院长,她只能把以前从来少不了她的荣誉、待遇、机会“理所应当”地让给别人,甚至“让”出了与丈夫相守的许多珍贵时光。对此,率性直爽的谢少凤从不隐瞒自己的态度:“人们努力,只想生活过得更好,而现在我们好像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生活了!”
很理解谢少凤的心情。我想,如果有一天,中国的民营医院真正成为引领医学技术的先锋,成为中国人应对疾病的主流力量,成为人们理想中的健康殿堂,不知道人们会不会想起今天这些艰辛努力的先行者,还有他们为此承受许多牺牲的爱人同志。
“人的一生一定要经历一场高潮。而对我来说,骄傲的滋味已经尝过。所以,对生活不再有太多的奢求,只想过平淡简单的日子,平心静气做好自己的工作,做一个纯粹的、专注面对患者的医生。” |